在县城的街头之上, “转让”以及“清仓”的告示到处都是赫然可见。实体店铺的生意做起来艰难, 好像成为了大家共同的认知。可是我每一次路过姐夫那间不怎么起眼的裁缝店的时候, 总是能够看见里面有人在等待着提取衣服, 有人在进行量尺寸的操作。我在心里抑制不住地暗自嘀咕: 凭借着什么他的店铺就能够逆势上扬呢?
姐夫, 确切来讲是堂姐夫, 从事裁缝这个行当, 起码也有三、四十年的时间了。他老是讲, 能够在县城站稳脚跟, 最该感恩的人是我。
早年的时候, 他的孙子孙女到了该上学的年纪, 乡下师资力量单薄, 交通同样不方便, 他狠狠心打算把孩子送去县城念书。可是没有县城户口, 连门都进不去。那个时候政策不像现在这么严格, 我想法子把孩子弄进了我所在的学校读书。姐夫一番盘算, 干脆在离学校不远的邵家街租了一间破旧的门面房, 前面用来开店, 后面用来住人, 从此中止了四处打工的日子。
最开始仅仅是帮着邻里做些缝缝补补的事儿, 比如去更换拉链, 去绞动裤脚, 去改变衣服长短。姐夫所拥有的手艺乃是年轻时靠一针一线练习而得来的, 做的活儿细致, 针脚均匀, 而且价格还十分公道。姐姐则帮姐夫打下手, 负责拆线头, 负责熨烫衣服, 在周末的时候还会回到乡下种菜, 以此补贴家庭的日常开支。两口子都具备非常善良、极为淳朴、特别随和的特质, 街坊邻居们都心甘情愿地去照顾他们的生意。
接着电商开始兴起, 服装店遭受了巨大地冲击, 然而姐夫的裁缝店反而迎来了“第二春”, 因为网购的衣服尺码存在不准的情况, 版型也不易服帖, 扔了会觉得可惜, 改一改却能够起死回生。
冬天时, 有人拿过来过长的羽绒服, 他把它裁短之后重新进行封边, 保暖效果如同当初一样;夏天呢, 有人拿来不合身的连衣裙, 他对其收腰并改肩, 穿上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;儿子的校服裤腿长且腰围大, 姐夫将其翻折一圈然后再走线, 几针下去, 显得又精神又利索;我的牛仔裤膝盖处破洞太大, 他巧妙地进行补缀, 在反面贴了一块蕾丝, 比原来更具韵味。
渐次地, 姐夫不再满足于仅仅从事修补工作。冬季时节, 他着手制作厚实的家居服, 其款式依据商场最新款效仿打造, 内里纳入更为蓬松的棉花, 穿上后感觉比购买的还要暖和舒坦。他为我的老妈制作了一套, 又给我的老公制作了一套, 当穿上身时, 合身得仿若经过精准量身定制的名牌服饰一般。
夏天, 他专门钻研棉绸, 这种棉绸透气,且凉快, 还好打理, 从孩童的背心短裤, 发展到中年的宽松裙裤, 又延伸至老人的对襟套装, 各类款式一应俱全。它既能够现场购买, 又能够量体定做, 几天之后便可取货, 要是不满意还能免费修改。

早些年, 老街进行拆迁工作, 姐夫因此搬迁至西湖路, 随后正式悬挂起一块招牌, 其上所写乃是“天佑服装店”, 而这牌子用的正是姐夫他自己的名字。
十几年过去了, 他自己平稳地立足了, 他的两个儿子在县城买下了房子, 他的孙辈们, 从小学一直读到初中, 其中一部分进入了大学。
位于县城周边的好几片荒地, 是姐姐开垦的, 她在那里种了豆角, 种了辣椒, 还种了红薯叶。上次老公为他孙女报考相关事宜时, 有人硬是塞给我们一大袋刚从那片荒地上摘下来的蔬菜, 并且说道: “这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, 尽管放心吃。”。
街道上, 那属于姐夫的店面, 毫不起眼, 既没有精美装修, 也没有花哨营销, 更不存在线上引流, 然而, 仅仅凭借着一双巧手, 还有那颗朴实良心, 他把“改衣服”这桩小事给做到了极致。
回顾往昔, 当初协助他办理转学事宜, 仅仅是一件轻而易举、毫不费劲的事情;而真正促使他站稳脚跟、得以立足的, 是那门实实在在、真真切切的手艺, 是几十年来始终如一日、日复一日从不窃取别人的成就而且坚持不偷懒、不糊弄的品性。实体店铺的经营是不是困难重重呢回答是当然困难;但无论处于怎样艰难的时代, 都绝对不会对认真用心做好事宜的人存在些许亏待。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, 姐夫常说, 开店比打工要来得自由, 成本还低, 通过依靠手艺来获取收入, 能让人心里感到踏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