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砸墙的那天, 我蹲在了工地哪里查看师傅挥动那大锤, 就在这个时候, 我的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一句话: 这一锤要是砸下去了, 就得花费三千块。就在那一刻, 我才终于明白过来, 网上所讲的“国内重硬装”并非只是单纯的形容词, 而是实实在在的动词——那可是要砸进去真正的金子银子。
后来去了德国, 找同学借住, 一进门就愣住了: 墙是开发商当初刷的白墙, 地面是用了十年的强化地板, 仅仅只见沙发, 地毯, 落地灯摆放得满满当当。他的老婆在厨房烤着羊排, 油星溅了出来, 人家拿抹布一擦, 笑得格外轻松: 反正地板便宜, 擦花了换一块就成。我当时心里猛地一震, 想到了我家那块连矿泉水都不敢放置的岩板餐桌, 价值一万二。
返回国内去翻看装修时候的账本, 硬装修花费了二十八万, 软装修仅仅只有三万, 二者的比例快要赶上九比一。最为魔幻的是, 那二十八万里有七万是各种各样的隐形柜子, 从进门的玄关一直到外面的阳台, 甚至连床头那里都给弄出了一块“收纳死角”。住到里面之后才发觉, 柜子实在太多了, 反而导致找不到放置物品的地方——换季要用的被子塞在最上面的那一层, 得去搬来梯子才行；鞋柜进深六十, 鞋子得斜着插进去, 拿取一只鞋子会弄倒一排。最为凄惨的要数甲醛了, 夏天一旦开启空调, 屋子里就跟刚刚装修完一模一样, 辣眼睛。我询问我的妈妈为什么非要弄这么多柜子, 她说道: “空着是一种浪费, 等到以后卖房子的时候好计算面积。”。”得，房子还没住热，先给下家打工。
之后做功课才明白, 国内人工价格低廉, 砸墙以及走水电就如同点外卖那般, 随手就能下单；国外人工贵得超乎想象, 改动一个插座竟然要预约长达半个月时间方可进行, 其工费足以购买一台洗衣机, 所以干脆不对房屋进行硬装修, 而是把那笔钱节省下来去购置舒适的沙发、触感良好的羊毛毯。人们买房是打算住一辈子, 而我们却是住五年就准备好了挂到链家售卖, 自然是怎么符合“大众审美”就怎么去做, 奶油风、轻奢灰, 好似复制粘贴的售楼处, 就连挂画的尺寸都是统一的。看房的人一推开门, 呜呼, 那种熟悉的安全感十足, 进而成交。
这种所谓的“安全”当前正出现反噬现象, 每天回到家中, 头顶的射灯亮得好似手术室, 竟然能让岩板地面发生反光, 走起路来还自带脚步声的回响。我妈看电视的时候非要把所有灯都打开, 声称昏暗得如同“鬼屋”, 可是我看到国外博主家里, 一盏发出2700K光的落地灯, 人蜷缩在绒布沙发里, 就好像被温水浸泡着, 那才是活人居住的地方。我尝试将客厅灯换成暖光, 她第一句话便是: 发黄, 显得旧兮兮的。唉, 审美代沟也是一种隐性成本啊。
最为戳中内心的是收纳这件事。国外人家靠着一个老式木衣柜就能应对各种情况, 而咱们却非要把墙弄成好像变形金刚构造一样。可是, 东西藏着藏着越来越多, 家却越是住得感觉空间变小了。再看我表妹, 她在英国租的那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公寓, 衣柜宽度只有一米二, 人家把四季衣服按照“挂起来、卷起来、叠起来”这三件套的方式就轻松搞定了放置, 羽绒服直接塞进干洗店那种真空袋里, 等到换季取回来, 连放置樟脑丸这个步骤都省了。她的一句话让我猛然醒悟: 柜子其实是用来管理贫穷状况的, 真正的奢侈品是空间。
上礼拜去逛家具展览, 遇到了一对90后青年夫妻, 手上拿着的清单写着“0定制”, 预算全都花在了可移动的家具上, 像是模块沙发, 折叠餐桌, 老柚木书柜, 就连冰箱也是选的独立复古款式, 他们讲道: “搬家的时候能够一块儿搬走, 才算是属于自己的”, 我当时就想起了我家那面长达3米的电视柜, 拆下来就会报废, 心里直疼。就在那时候忽然领悟到, 所谓的“重软装”并非是风格, 而是产权, 就是能够把日子攥在手里一同带走的, 才算是真正的拥有。
每天当下回到家, 瞅见那列高耸入云的柜子, 仿若一列默默无声的房贷警示: 你所居住的乃是样板间, 并非属于正常正常日常的生活环境。待我存够下一笔预算之时, 首要之事便是将它们拆掉, 替换为带有轮子的实木抽屉。哪怕仅仅留出一条缝隙, 以便让扫地机器人能够钻得进去 , 进而使空气得以流动, 日子也能够好似顺畅顺滑般地流动起来。墙体没办法砸掉, 至少灯具可以更换, 毯子可以铺设, 把色彩温度降低调低, 把脚部感受变得温暖暖和, 让褪黑素准时定时如同上班一样展开工作, 让家率先开始具备呼吸的能力。
要知道, 装修并非是去决定站在哪一边, 而是在为生活进行投票。究竟是把钱留存给那些能够带走的温暖感觉, 还是投入到那些无法带走的外在形式里, 答案实际上在每天回到家的那个瞬间就已然呈现出来了——你是希望被房子所供奉着, 还是被它所拥抱着呢?
